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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去,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——对话北师香港浸会大学黄煜教授

时间:2026-04-09 23: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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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国应当对人类有较大的贡献。”——1956年,毛泽东这样说。黄煜教授在讲座中反复提及这句话:“这才是讲好中国故事最根本的动因。”

初见黄煜教授,笔挺灰西装,左胸一枚亮黄色胸章,严谨中添了几分鲜活。他说话带着南方口音,眉眼间始终挂着浅笑。这位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走出、在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读博、执掌亚洲排名第一的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多年的学者,如今在武汉体育学院的教室里,耐心回答着学生们的提问。

这场对话,从三十多年前他为何离开人大远赴英国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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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黄煜讲学 细雨团队/摄)

01中西之间的寻路者

1988年,黄煜踏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。那一年,他刚在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完成硕士学业。    

说起来,这个决定并不算特别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我们八十年代的学生,读到一定的时候呢,都希望到国外去看一看,有些什么东西希望学一点,这是一个共同的心愿。”只不过,当时中美关系出现波折,美国去不了,中英之间恰好有一个包玉刚奖学金,他第一年没考上,第二年考上了。他将这段求学经历调侃为“运气比较好”。    
    但运气背后,是另一种更深的渴望。“当时我在国内已经读了差不多两个学位,基本上也知道国内的情况,但是当时中国刚刚开放国门,对外了解比较少,我很想知道,整个新闻传播学在国外是一个什么状况。另外,也可以跟国际上的先贤多学一点学问。”

那是中国传播学刚刚起步的年代。1980年,“Communication”这个词都没有正式的中文翻译,有人翻成“公共传讯”,也有人翻为“公众传讯”。直到1981年前后,学界才定下“传播”二字。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的中文译名也有相似的故事,1968年建系时,系主任从斯坦福留学归来,认为“心有心理,物有物理,传得有传理”,于是取名“传理”。

这段往事,黄煜讲起来饶有趣味。不过,真正让他开始思考的,是中西方教育方式的巨大差异。

在国内读硕士时,黄煜习惯了老师的“指引”。“老师会跟你讨论题目、论文方向,甚至我说要这样写,他说不行,必须那样写。”这种细致的指导,让他觉得做学问就是按照老师规定的路径走。

到了英国,他带着同样的想法去找导师:“请你给我出一个题目,我通过四年的学习,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导师听了,觉得好笑:“这个是你读的博士,还是我读博士?”

“当然是我了。”

“那为什么要我给你出题目呢?”

黄煜一下子懵了:“我从来没这么考虑过。因为我从国内的教育出发,一直是老师每一步告诉你要这样做那样做。本科当然有它的合理性,但在研究生阶段,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合理性了。只是我们已经习以为常。”

这些观念的碰撞,让他开始思考:

做学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
导师后来对他说了一段话,他一直记着:“就比如说踢足球,你是那个踢球的人。你的目标就是要好好地把球踢给对方。我呢,就相当于场外的教练。你有问题了,我给你指出一下,你累了,我给你打打气。”  

后来他对自己的研究生也常这么说。学生说:“老师这个我不会,你教我吧”,他就回答:“不行,你是研究生了,必须要自己解决问题。”

02融通中外的传薪者

1993年,黄煜于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获得博士学位。次年,他加入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。此后三十年,他从讲师做到院长,亲历了传理学院跻身“全球十大新闻学院”,位列亚洲第一。2023年,国际中华传播学会授予他终身成就奖,表彰他在新闻、媒体与传播学领域的杰出贡献。

这段横跨中西的学术旅程,深深影响了他看待问题的方式。

“第一,是国际视野。”他说,“什么事情不仅仅是从中国看,而且要把中国放在世界看,从世界看中国。”第二,是学术训练带来的追问习惯,即“从理论根基上去追问一些问题”。

这种视野,让他对“讲好中国故事”有着自己的理解。在他看来,出发点应是“让世界理解中国”。“中国应当对人类有较大的贡献——把我们的经验、我们遇到的问题、我们对世界的贡献告诉给大家,这才是讲好中国故事的初衷。”

这种视野,也体现在他给年轻学生的建议中。

“现在的条件太好了,”他说,“有了互联网,人工智能的大语言模型。我们当年要了解国外还真是比较困难。那么现在,这些外部的条件,其实都已经具备。只是,主观的意愿和行动意志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他特别强调了一点:每天需要把外语学好。“你不要觉得反正现在有翻译,看一看就行了。如果你不真正掌握一门外语的话,要想好好了解这个世界是比较难的。”

每天坚持用外语了解世界,包括新闻、文化、民俗、电影等。“时间长了以后,你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习惯。如果有条件的话,能够出去留学一段时间、生活一段时间,那就更好了。”

03智媒时代的坚守者

面对AI带来的变化,黄煜的态度冷静而积极,他既看到了挑战,更看到了机遇。

“简单报一个事实、一件事情,人工智能做得很快。但我们不仅需要这个,还需要一些有感情、有温度的东西。”他坚信,人的“好点子”配上AI的速度,最终做成一个系列或品牌,这才是今后的方向。

对于学生们普遍存在的“被AI替代”的焦虑,他说:AI再强大,也只是“智能”,而“智慧”是人独有的。“人有情感、有审美、有价值,最重要的是有灵魂。只要你能从能力上升到智慧,从经验上升到审美,人的作用就永远存在。”

面对AI时代,他有着自己的坚持。说起指导学生论文,他坦言,最大的挑战就是“去AI化”。有些论文一看就有明显的AI味道,为了能让学生顺利通过答辩,他会坚持要求学生将关键表述改为自己撰写。

我们好奇:在如此漫长的教育生涯中,是什么支撑他坚守至今?

“最大的动力和最大的乐趣,就是看到一代一代的学生变得很优秀。”黄煜说,“在各个岗位,大学也好,传媒界也好,他们取得很多成就。这是老师最引以为豪的,也是最难忘的。”

在黄煜眼里,学生的优秀是老师最希望看到的。“你们也有老师,像我们老师的心意都是相通的。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学生成才,能超过我们。”他含着笑看看我们,特意补充道。

当被问及“在这个时代做学问,学生最需要坚守的品质是什么”时,他几乎没有犹豫:“勇于探索,深度思考。”这不仅是对学生的期许,也是他自己半生治学的真实写照。

从1988年远赴英国,到如今在珠海BNBU继续耕耘。黄煜教授用了近四十年的时间,完成了一场“走出去”又“走回来”的学术旅程。他把跨文化的视野、独立求索的精神,带回香港和内地的教育土壤中,用一生践行着“勇于探索,深度思考”这八个字。

此次采访让我们记住的,不只是他横跨中西的学术履历与沉甸甸的荣誉,更是一位学者始终清醒的思考,与一位师者藏在温和笑容里的赤诚。

讲好中国故事,是为人类贡献中国智慧;坚守教育初心,是静待桃李自成芳华。黄煜教授始终从容笃定,把思考留给学术,把希望交给青年,也把最朴素的坚守,留在了一代又一代学子的成长路上。



(细雨团队:以“细雨”为名,以细腻沉潜、润物无声之姿,致力于讲述有温度、有情感的人物故事)


文 字丨张 菁 张瑾珂 张春钰 魏娜娜 王悟诚

图 片丨细雨团队

责 编丨孔梁毓

复 审丨鲍 旭

终 审丨冯 婵